相對而言,在英語世界中,theology of death and dying 的著作可說是繁星滿天——我自己已經見過十多本專門討論這個主題的書,顯示基督教思想對此其實有相當深入而豐富的反省。潘霍華在面對人生最後一步的故事,許多人也知道。1945年4月9日,他在納粹集中營被處絞刑,臨終前表示:「這是死亡,但對我則是生命的開始。」這一條每個人都必須走過的道路,其實值得我們投入更多、更認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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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讀到一篇頗有意思的文章〈Herod the Great: Friend of the Romans and Parthians?〉,作者 Jason M. Schlude 是美國 College of Saint Benedict 與 Saint John’s University 的古典學副教授,專門研究羅馬帝國、古代近東與帕提亞帝國(Parthian Empire)之間的關係,同時也是以色列北部 Omrit 考古發掘計劃的副主任。文章提出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我們是否過於習慣把希律大帝看成「羅馬人的朋友」,以致忽略了他其實也是一位善於利用國際局勢的政治人物?
在當時的近東世界,帕提亞是唯一能夠與羅馬長期抗衡的大帝國。公元前53年,羅馬名將克拉蘇(Crassus)率軍東征,卻在卡萊戰役(Battle of Carrhae)慘敗於帕提亞騎兵之手,震驚整個羅馬世界。此後數百年間,羅馬與帕提亞持續爭奪近東地區的控制權,而猶大地正位於兩大帝國勢力交鋒的前線。因此,耶穌時代的政治處境並不只是「羅馬統治下的巴勒斯坦」,而是處於羅馬與帕提亞長期對峙的國際局勢之中。
真正具有決定性學術地位的,乃是自19世紀末開始編纂的《威瑪版本》(Weimar Edition of Luther’s Works)。該版本自1883年啟動,歷時逾一世紀,至2009年方告完成,全套共121冊,約八萬頁。其內容按文類分為四大部分:著述(Schriften)、書信(Briefwechsel)、德文聖經(Die deutsche Bibel),以及《桌上談》(Tischreden)。《威瑪版本》以嚴格的文本批判方法為基礎,迄今仍為路德研究的權威標準版本。
然而,即使在《威瑪版本》的編輯過程中,仍持續發現新的文獻材料,並需透過附冊(Archiv zur Weimarer Ausgabe)加以補充。這一事實進一步說明,路德著作究竟有多少,隨研究進展和發現,其實可能會補充下去。
[關於耶柔米這封信函的研究,參:Jacobus P. K. Kritzinger, “Teaching and Illustrating the Exegetical Method of St Jerome: Letter 21 as a Case Study,” In die Skriflig / In Luce Verbi (Vol 53, No 2, 28 August 2019)。耶柔米是我其中一個敬佩的人。我在伯利恆的主誕堂見過他的雕像,他腳下有一個頭骨,提醒我們:只有記得死亡的人,才會真正尋找生命的意義。希望有一天可以再去伯利恆。]
在前陣子教授神學課程的教會論時,略為提到在巴特(Karl Barth)主導下的《巴門宣言》(Barmen Declaration,以在巴門發表為名,那是位於伍珀塔爾(Wuppertal)的小區;正式名稱是「關於德國福音教會當前處境的神學宣言」 “Theologische Erklärung zur gegenwärtigen Lage der Deutschen Evangelischen Kirche”)。在上課之後,找回手上的德語著作(其中一本是我在德國Amazon的舊書中買的,為戰後的出版)。我一直想為《巴門宣言》的歷史和意義寫本書或拍段片,現今未有機會,寫段文章以補遺憾。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巴門宣言》誕生了。這份宣言由巴特撰寫,另有Hans Asmussen 和 Thomas Breit等人。然而,《巴門宣言》並不是某一位神學家的個人立場,而是教會在危機之中共同作出的信仰告白。它的核心信息十分清晰:教會只能聽從一位主,就是耶穌基督。教會的講台、教導與生命,不可以由任何政治力量、文化潮流或民族情感所取代或操控。
美國猶太大學聖經西北閃米特語系教授Ziony Zevit提出另一層的理解(更詳細的討論參 “The Priestly Redaction and Interpretation of the Plague Narrative in Exodus,” Jewish Quarterly Review 66 (1976) 193–211; “Three Ways to Look at the Ten Plagues,” in Bible Review, June 1990),從《創世記》的角度來看十災。他認為,當我們細讀經文,會發現十災並非隨機發生,而是有意識地「對應」創造的秩序。水變成血、生物失控、動物死亡、植物被毀、光被黑暗吞沒——這一切,彷彿是在一步步拆解神在創世記中所建立的世界。這個觀點,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