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 聖經文化背景

福音書的低加坡里

【上圖是希坡斯(Hippos)的遺址。】

福音書的低加坡里(作者:蔡錦圖)

在福音書中,有三節經文提到「低加坡里」:「當下,有許多人從加利利、低加坡里、耶路撒冷、猶太、約旦河外來跟著他。」(太5:25)「那人就走了,在低加坡里傳揚耶穌為他做了何等大的事,眾人就都希奇。」(可5:20)「耶穌又離了泰爾的境界,經過西頓,就從低加坡里境內來到加利利海。」(可7:31)不過,「低加坡里」並不是某一城或某一地區,而是新約時代一個獨特的地理稱謂。

「低加坡里」(Decapolis)的希臘文名稱是 Δεκάπολις(Dekapolis),由兩個部分組成:δέκα(deka,意思是「十」)和πόλις(polis,意思是「城市」)。因此,Δεκάπολις 的字面意思就是「十座城市」。這些城市形成了一個聯盟,擁有希臘化的文化和自治的地位。然而,聯盟的城市數量和名稱實際上可能隨時間變動。

現今通常認為,新約時代的「低加坡里」包括以下十座城市:

1.  加沙拉(Gerasa):位於約旦的傑拉什(Jerash)。

2.  斯基托波里(Scythopolis):位於以色列的貝特謝安(Beth-Shean),是唯一位於約旦河西岸的城市。

3.  希坡斯(Hippos,或稱蘇薩塔 Sussita):位於以色列(戈蘭高地)。  

4.  加大拉(Gadara):位於約旦的烏姆蓋斯(Umm Qais)。《馬太福音》8:28提到「加大拉人」,但有古卷作「格各森人」。

5.  比撒大(Pella):位於約旦伊爾比德(Irbid)以西。

 6.  非拉鐵非(Philadelphia):即現代的安曼(Amman),約旦首都。

7.  卡皮托利亞(Capitolias)或狄俄斯(Dion):即今日的貝特 拉斯(Beit Ras),位於約旦。

8.  加達拉(Canatha):位於敘利亞的卡納瓦特(Qanawat)。

9.  拉法納(Raphana):位於約旦。

10.  大馬士革(Damascus):現代敘利亞的首都。

從上述可見,「低加坡里」的十城位於相當廣泛的區域,這些城市位於現代的約旦、以色列和敘利亞地區。這些城市擁有共同的希臘文化背景,並在羅馬時代形成了聯盟,彼此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聯盟中的城市以其羅馬化的建築、劇場、公共浴場等聞名,在古代世界中具有重要的經濟、文化和軍事意義。

在低加坡里的十城中,與新約聖經福音書相關的地區,主要是希坡斯(Hippos)和加大拉(Gadara)。

在《馬可福音》5:1-20 和《路加福音》8:26-39 中提到耶穌趕鬼到豬群裡的事件,耶穌和門徒來到「格拉森人的地方」,這個地點很可能指的是希坡斯或加大拉。

希坡斯位於一座菱形形狀的山上,海拔350公尺,高於加利利海。這是一座重要的城市,可是在公元749年,希坡斯被一場大地震摧毀,從此成為廢墟。直至1950年代,開始進行了多次考古挖掘。出土遺跡包括羅馬浴場、劇場、城市街道、以及大型建築群。其中一個最具意義的發現是希坡斯的教堂遺址,表明這座城市在早期基督教時期成為了一個宗教中心,甚至在拜占庭時期有八座教堂,顯示它對基督徒的重要性。2019年考古學家發現了希坡斯城內一座新發現的門廊,其內部精緻的藝術和結構令人驚嘆,顯示出這座城市的繁榮及其羅馬化的生活方式。

加大拉是以其文化和學術成就著稱,是詩人梅尼普斯(Menippus)和哲學家梅勒格(Meleager)等的故鄉。在《馬可福音》和《路加福音》耶穌趕鬼的故事,有些學者認為這是指加大拉地區。不過,由於地名細節有所爭議,故此是在加大拉或希坡斯,仍然存在疑問。

20世紀以來,加大拉遺址進行了大量考古挖掘,發現了保存完好的羅馬劇場、大街和水道系統。考古學家還發現了加大拉的墓地和其他公共設施,證實了該地區曾是低加坡里最具文化影響力的城市之一。

希坡斯和加大拉這兩座城市,在新約時代的低加坡里聯盟中都具有重要的文化和宗教影響力。它們是希臘化的城市,擁有羅馬化的生活方式和豐富的學術活動,耶穌卻在這些城方傳教趕鬼,施行救恩。隨著基督教的傳播,特別是在拜占庭時期,它們逐漸融入基督教文化,考古發現的教堂遺址正是這一變遷的見證。

過去我只曾到過希坡斯,也期望將來有機會到加大拉一看。耶穌在《馬可福音》5章對於那個沒有名字者的呼召:「你回家去,到你的親友那裏,將主為你所做多麼大的事和他怎樣憐憫你,都告訴他們。」(可5:19)正是在福音書中耶穌的首個宣教呼召(比吩咐門徒傳道和頒佈大使命更早),也是我在四十多年前蒙召領受的聖經經文,十分期待可以前去看看。

(圖片及原文來自作者的臉書帖文,承蒙允准轉載)

兩約中間時期猶太人對大先知書的理解

(上圖是在以色列死海古卷博物館中的《以賽亞書》藏本,它的複印版本曾在香港展出)

兩約中間時期猶太人對大先知書的理解(作者:蔡錦圖)

從兩約中間時代(約公元前 5 世紀到公元 1 世紀)開始,猶太人對舊約大先知書的理解深受當時的歷史處境、文化影響以及宗教演變的影響。這一時期,猶太人在波斯、希臘和羅馬帝國的統治下生活,面臨著外來勢力的壓迫和文化衝擊。他們對大先知書(《以賽亞書》、《耶利米書》、《以西結書》)的理解逐漸演變,以應對當時的困境和尋找屬靈的指引。

(1). 期盼彌賽亞的拯救
兩約中間時代,猶太人對彌賽亞的期待越來越強烈。由於遭受巴比倫流亡、波斯統治、希臘化時期的壓迫(特別是安提阿古四世對猶太教的逼迫),以及後來羅馬帝國的統治,猶太人強烈渴望一位救贖者來解救他們脫離外邦的壓制。他們在大先知書中尋找有關彌賽亞的預言,特別是以賽亞書中提到的「受膏者」(如賽9:6-7、11:1-9),以及「神的僕人」(賽53 章),這些經文被理解為他們當時自身的處境,也同時預示未來的彌賽亞王國,期望彌賽亞來臨能夠建立一個和平與公義的時代。
這種期待在馬加比起義時期(約公元前 167-160 年)尤為明顯。雖然馬加比家族在起義後建立了哈斯蒙尼王朝,但這王朝後來的權鬥和腐敗,並未帶來猶太人所期望的永久和平和救贖。猶太人仍然期待著彌賽亞的出現,來實現先知書中所預言的理想王國。

(2). 對民族命運和悔改的強調
大先知書的另一個主要信息是對猶大和以色列命運的描述,以及強調悔改和神的審判。在兩約中間時期,猶太人從流亡歸回後,仍然感受到被外邦勢力控制的壓力。他們理解到,先知書中對過去審判和毀滅的預言,不僅是一種歷史事實的紀錄,更是提醒他們要悔改並持守與神的約,以免再次遭遇審判。
關於猶太民族的未來,莫過於耶利米先知的提醒,對猶太人深具影響。在《耶利米書》中提到的對猶大罪惡的譴責和被擄的警告(如耶7:1-15),被視為猶太人應當悔改和回到神的誡命之下的提醒。而耶利米對被擄之後歸回的預言(如耶29:10-14,這一段被擄七十年的預言,對猶太人如何理解先知信息極具影響)也成為他們繼續盼望的根基。

(3). 對重建聖殿和神同在的渴望
《以西結書》對聖殿的描述(結40-48 章),在兩約時代具有特別的意義(我在最近撰寫的一部關於大先知書的著作中,置放了相當多篇幅在這一段經文的討論)。雖然猶太人在波斯帝國的允許下建造了第二聖殿,但這座聖殿無法與所羅門的聖殿相比,且神的榮耀是否回到了聖殿在猶太人心中,仍然是一個疑問。《以西結書》對聖殿恢復和神榮耀回歸的異象,成為猶太人對未來神再次親臨他們中的盼望。
這種對神同在的渴望,表現在第二聖殿時期的宗教活動中,包括嚴格遵守律法、擴展猶太會堂的作用,以及對聖殿禮儀的重視。此外,一些猶太教派如愛色尼派(Essenes)認為當前的聖殿不純潔,他們選擇離開耶路撒冷,居於曠野之中,期待一個更純潔的祭司秩序和未來榮耀的聖殿。

(4). 對外邦和未來審判的理解
兩約中間時期,猶太人也深刻地思考先知書中有關外邦的預言。例如,《以賽亞書》和《以西結書》對外邦列國的審判預言(如賽13-23 章;結25-32 章),被理解為神最終會審判那些敵對祂子民的國家,並在末世建立祂的國度。這成為猶太人對未來的希望,即使面對外邦勢力的強大和壓迫(尤其是在公元前2世紀和公元70年的猶太獨立運動),他們仍相信神最終會伸張正義。
在此期間,末世論的思想開始盛行,認為世界將進入一個末世性的轉折點,神會派遣祂的使者來執行審判,並建立一個新天新地的和平國度。這種思想反映在以後的一些猶太經典作品中,如《以諾書》等。

(5). 預言與示文學的興起
由於希臘化時期和羅馬時期的文化影響,猶太人對先知書的理解不僅局限於字面解釋,還包括更多的象徵和啟示性理解。例如,大先知書中的異象,如《以賽亞書》的「新天新地」(賽65:17),《以西結書》的「枯骨復活」(結37:1-14),在兩約時期被理解為末世的預兆,指向猶太民族在終末時代的復興。這種啟示性理解,進一步促成了啟示文學的興起,這類作品通過象徵性和隱喻性的語言描繪末世,對大先知書中的信息進行了延伸和再詮釋。

儘管兩約中間時期的猶太人宗教有不同派別,但他們對先知書的理解,逐漸成為他們的信仰重點。在公元前2世紀的《死海古卷》中,發現了多卷有關大先知書的抄本,顯示了先知書在第二聖殿時期的角色。其中《以賽亞書》擁有一卷完整的抄本,發現於昆蘭洞穴 1 中,是《死海古卷》中保存最完整的經卷之一(上圖是在以色列死海古卷博物館中的藏本,它的複印版本曾在香港展出)。這卷經文約寫於公元前 2 世紀,提供了非常接近我們現有的希伯來聖經的文本,顯示出當時以賽亞書的流傳情況。在昆蘭的第 4 洞中發現了幾份《耶利米書》的抄本片段,存在一些版本差異,尤其是在耶利米書的長度和結構上,顯示當時有不同的版本傳統。至於《以西結書》的抄本,尤其是從昆蘭第 4 洞中出土的片段,雖然不像《以賽亞書》那樣完整,但也幫助學者研究以西結書的文本傳統。除了以上的抄本片段,昆蘭還出土了一些非正典的文本,這些文本引用了大先知書的內容或進行了解釋,反映了大先知書的影響力。

(圖片及原文來自作者的臉書帖文,承蒙允准轉載)

聖地考古學的歷史

上圖是約旦南部的法伊南河谷,展示了新石器時代連續階段的三個遺址:WF16(前陶器新石器時代A,公元前9750–8550年)、Ghuwyer 1(前陶器新石器時代B,公元前8550–6300年)和Tell Wadi Feinan(陶器新石器時代和銅器時代,公元前6300–3500年)。

聖地考古學的歷史(作者:蔡錦圖)

聖經考古學(Biblical Archaeology)的發展,可以遠溯至4世紀羅馬帝國寬容基督教,經歷了數個階段的演變,至今成為一個重要的學科,不僅幫助考古學家和神學家更好地理解聖經,還為大眾提供了更具體的歷史背景,以加深對聖經記載的理解。

公元4世紀,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宣佈寬容基督教,基督教逐漸合法化,並在這世紀末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隨著基督教地位的上升,朝聖活動開始興起。許多人前往聖地(今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地區)探察聖經提到的地方,這標誌著早期聖經考古學的起步。當時的探索主要是宗教性質,許多古跡、建築和地標被認為與聖經中的人物和事件相關。

君士坦丁的母親(Helena, 248-330)對基督教信仰很有興趣,對聖地進行了深入的探查,特別是在耶路撒冷。她在耶路撒冷發現了傳說中的「真十字架」,並且推動修建了一些著名的基督教建築,包括聖墓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Sepulchre),以標記耶穌基督受難、埋葬和復活的地點。君士坦丁也在伯利恆修建了主基督誕生教堂(主誕堂),據信是耶穌出生的地方。這些宗教建築既是信仰的象徵,也是早期對聖地進行實地調查的結果,為後來的考古活動奠定了基礎。從這時候開始,許多人開始尋找並標記與耶穌和使徒時代相關的地點。

在4世紀末,一位名為埃格利亞(Egeria)的西班牙修女在381/2至384年進行了一次聖地朝聖,並詳細記錄了她的旅程。她的《朝聖記》(Itinerarium Egeriae)為後人提供了有關聖地景點的寶貴資料,描述了她所參觀的宗教地點、當地的儀式和風俗。她的記錄雖然不是現代意義上的考古,但提供了地點和歷史背景的參考。

對於同時代的猶太人來說,他們也開始研究公元1世紀的猶太歷史學家約瑟夫(Josephus)對猶太戰爭的記錄,提供了有關耶路撒冷第二聖殿的詳細描述,尤其是對當時聖殿的地理和建築構造的解釋。

在7世紀,當阿拉伯帝國征服耶路撒冷和其他聖地時,穆斯林領袖哈里發修建了圓頂清真寺(Dome of the Rock)和阿克薩清真寺(Al-Aqsa Mosque)。這些建築不僅是宗教場所,也是考古學家研究聖地遺址的重要地標,因為它們建在古代猶太聖殿山的位置上。

不過,對於聖地影響深遠的是中世紀十字軍東征時期(11-13世紀)。當時歐洲的騎士和朝聖者湧向耶路撒冷,建立了許多堡壘、教堂和城堡,這些建築至今仍保留在聖地,往往標示被認為是聖經某些事情的地點(儘管中間有些是錯誤的),成為中世紀時期的考古遺址。

隨著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的興起,歐洲的學術界開始對古代文獻和考古學感興趣。對於聖地的考古,開始從純粹的宗教性質轉向學術研究。旅行者、學者和探險家開始對聖經時代的物質遺產進行系統性探索。這些探險家試圖通過挖掘古老城市、古代遺址和墓地,來證實聖經的歷史記載。雖然這個時期的研究和挖掘方法並不科學,很多發現依賴於文字記載和當地傳統,但為日後更科學的考古學研究鋪平了道路。

聖經考古學作為一門科學學科的誕生,可以追溯到19世紀。這個時期,西方考古學家開始在中東地區進行更為系統化和科學的考古發掘。英國考古學家奧斯丁·亨利·萊亞德(Austen Henry Layard, 1817-1894)在挖掘尼尼微和巴比倫遺址時,發現了亞述帝國和巴比倫帝國的遺蹟,這些與《聖經》中的記載有密切的關聯。查爾斯·沃倫(Charles Warren, 1840-1927)研究耶路撒冷城牆和水道,對於耶路撒冷歷史研究有廣泛的影響。威廉·弗林德斯·佩特里(William Flinders Petrie, 1853-1942)是埃及學家,在考古學和文物保存方面首創了成體系的方法。他在挖掘中首次使用地層學(stratigraphy)的概念,確立了考古遺址年代的科學方法。隨後對巴勒斯坦許多遺址的研究,都是建基於佩特里的方法學。

20世紀是聖經考古學飛速發展的時期。從上半世紀開始,約翰·加斯唐(John Gartang, 1876-1956)以近代科學方法研究中東地區和聖地考古,尤其是用大量的攝影記錄詳細記錄了他的發掘工作,開啟了另一個新的時代。加斯唐對耶利哥和亞實基倫的研究,也建立了往後對聖地考古的基礎。

1947年,死海古卷(Dead Sea Scrolls)的發現是聖經考古學史上的一大里程碑。這些古卷包含了大量舊約聖經的抄本,證實了聖經文本的古老性和準確性。威廉·奧勃萊(William F. Albright, 1891-1971)對死海古卷的研究,以及大量在考古上證明聖經記載真實的研究,正式奠立了「聖經考古學」(Biblical Archaeology)作為專門獨立學科的基礎。跟著下來的女考古學者凱斯琳·肯楊(Kathleen Kenyon, 1906-1978)被譽為是「地層學女士」(mistress of stratigrpahy),強調對聖地的地層研究,廣泛地探索耶利哥、撒瑪利亞和耶路撒冷等地。此外,埃及、敘利亞、黎巴嫩、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各個聖經時期遺址被陸續發掘出土,為聖經研究提供了大量的考古證據。例如耶利哥城的遺跡、拉吉(Lachish)信件以及以色列、摩押等地的石碑,都有重要貢獻。

到了20世紀中後期,聖經考古學進一步擴展到城市發展、經濟活動和宗教實踐的研究,這有助於更全面地理解聖經中的歷史背景。

進入21世紀,聖經考古學繼續蓬勃發展,考古學家利用現代科技如3D掃描、衛星成像和地球物理探測,對聖經遺址進行更為精確的分析與發掘。考古學家不僅關注物質文化的遺跡,還深入研究當時的經濟、社會和宗教生活,以重建聖經時代的整體歷史背景。

聖經考古學對理解聖經有著重要的意義,不僅可以驗證聖經中的歷史事件,還可以提供有關當時社會、文化和宗教實踐的具體證據。聖經考古學使學者和信徒能夠更深入地了解聖經文本背後的世界,對於聖經的理解十分有助。

只要不是把聖地研究變成揚名或籌款的工具,這門學科是很有意義的。盼望華人教會有更多學者投身其中,若神許可,我也期待可以以後有多年的時間,認識這門學科更多。

[在此舉一個考古研究有助理解聖經的例子。《創世記》4:22提到:「洗拉又生了土八‧該隱;他是打造各樣銅器鐵器的工匠。」在考古學上,關於土八‧該隱這個人物沒有直接的發現或證據,但這節經文提到,他是掌握銅鐵加工技術的早期人物。事實上,聖經提到的銅鐵加工技術,確實有考古學支持。在今日的以色列和約旦,發現了一些古代銅礦冶煉場地,這些遺址揭示了當時金屬工具和武器的生產情況,尤其是在約旦的法伊南河谷(Wadi Faynan)遺址。這些銅礦地區表明,在相當早期的人類已經開始掌握金屬加工技術,這與土八‧該隱的技術背景相吻合。聖經的半句話,已經有許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圖片及原文來自作者的臉書帖文,承蒙允准轉載)

客西馬尼

(圖為現今位於耶路撒冷橄欖山腳傳統上認為是客西馬尼的園子;© Herbert Chan/Beit Midrash Yeshua)

朗讀(粵語):

朗讀(普通話):

客西馬尼  (作者:小種子)

客西馬尼(希臘語Γεθσημανι Gethsēmani;希伯來語:גת שמנים Gat Shmanim,גת 解作「酒醡」; שמנים 解作「各種油」)位於橄欖山下的汲淪谷,是耶路撒冷一個種植了很多橄欖樹的果園,它在希伯來文的意思為「榨油器」(「油」指橄欖油),也就是把橄欖榨出油的地方。現今有兩處地方都被視為是它的故址。一是屬於天主教方濟會的萬國堂,在堂內壇前有一塊大石,相傳是耶穌禱告的地方,在堂外左邊有一個花園,園中有三棵千年以上的橄欖樹,按照史學家約瑟夫的說法,在公元70年羅馬人攻下耶路撒冷前已經把樹砍光了,可是橄欖樹的枝子砍下後又變成主幹、在同一棵母樹上再長成樹,有人認為這花園就是客西馬尼園。另一地方是在其北面,那裏有一座希臘東正教聖母墓的大教堂,在其大門右方有一條窄巷,可通往一個洞窟。窟內存有一套榨橄欖油用的榨油器具和一座水井,因此亦有人認為這地方才是真正的客西馬尼園。

《馬太福音》及《馬可福音》記載耶穌到客西馬尼禱告(太26:36,可14:32);而《約翰福音》就將它稱為「一個園子」(約18:1),是主與門徒屢次聚集的地方(約18:2)。這裏也是耶穌被賣遭拘捕之前,最後一晚和他的門徒禱告的地方,路22:44記載當時「耶穌非常痛苦焦慮,禱告更加懇切,汗如大血點滴在地上。」橄欖須要受沉重的壓力才能壓出油,耶穌就好像橄欖要成為橄欖油,必須先被破碎,承受身心靈的煎熬,最後他選擇的不是照自己的意思,而是成全父的旨意(太26:42,可14:36,路22:42)。

「客西馬尼」對我們最大的提醒,就是耶穌願意把天父的旨意放在自己的心意之上,以致他肯承受艱難中的壓力和痛苦。今天我們願意先求天父的國和天父所要的義嗎?求主幫助我們,讓耶穌在客西馬尼的禱告也成為我們的禱告。

כִּנּ֑וֹר Kinnor 琴

(作者:碧藍色的棋子)

左圖為現今大衛城國家公園入口的 Kinnor 琴雕刻;右圖為耶路撒冷考古發現中一個以「大衛之琴」為設計的飾物;© Herbert Chan/Beit Midrash Yeshua

大衛和以色列全家在耶和華面前,隨著松木製造的各樣樂器和כִּנּ֑וֹר Kinnor、瑟、鼓、鈸、鑼跳舞。(撒下6:5)

在《舊約聖經》裏,「琴」(כִּנּ֑וֹר Kinnor)這件樂器經常出現,製作材料主要是松木。跟今天常見的豎琴不同,琴的形狀像一個倒轉的梯形,頂部兩端由一條橫軸連接,有八或十條弦線,它沒有共鳴箱,因此音量較細。由於這種琴已失傳了二千多年,所以沒有人聽過它的音色,但根據文獻記載,它的音色甜美(sweet)、溫和(tender)、細軟(soft)。

「琴」在聖經裏共出現了42次,主要是在《詩篇》(共14次)及《歷代志上》(共8次),都是跟讚美稱謝上帝有關;此外,在《撒母耳記上》則提到當掃羅被惡靈攪擾時,大衛為他彈琴,掃羅就心裏舒暢,惡靈也離開他。在《新約聖經》裏提到耶穌傳道的地區主要是在加利利湖一帶,而加利利湖其中一個別名就是基尼烈湖(或基尼烈海;יָם־כִּנֶּ֖רֶת Yam-Kinneret),讀者從音譯可看到它與kinnor的發音相近,大概是由於這個湖的形狀跟「琴」的外形相似,因而得名。

「琴」最早出現在《創世記》4章21節:「他的兄弟名叫猶八,是一切彈吹簫之人的祖師。」後來大衛把它發揚光大。

「大衛和事奉團隊的眾領袖分派亞薩、希幔,以及耶杜頓的子孫唱歌,以彈、鼓瑟、敲鈸伴奏。他們供職的人數如下……上帝賜給亞薩十四個兒子,三個女兒,都歸他們父親指教,在耶和華的殿唱歌、敲鈸、彈、鼓瑟,辦上帝殿的事務。」(代上25:1、5-6)

當大衛成為以色列王之後,他希望為上帝建造聖殿,這心願雖然是由他兒子所羅門完成,但大衛預先為這件事預備,包括設立聖殿禮儀及聖樂團。按照耶和華所定,只有利未人可以在會幕中供職,所以及後建成的聖殿,利未人就專責樂司及詩班。其中聖樂團由四千個利未人組成(代上23:5),當中善於歌唱的有288人,以掣籤定出供職輪值表(代上25:8-31)。

掣籤

誰的兒子

人名

人數

供職

第一掣

亞薩

約瑟和他的弟兄並兒子

12

唱歌

第二掣

耶杜頓

基大利和他的弟兄並兒子

12

彈琴、唱歌

第三掣

亞薩

撒刻和他的兒子並弟兄

12

唱歌

第四掣

不詳

伊洗利和兒子及弟兄

12

不詳

第五掣

亞薩

尼探雅和兒子及弟兄

12

唱歌

第六掣

希幔

布基雅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七掣

亞薩

耶薩利拉和兒子及弟兄

12

唱歌

第八掣

耶杜頓

耶篩亞和兒子及弟兄

12

彈琴、唱歌

第九掣

希幔

瑪探雅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十掣

耶杜頓

示每和兒子及弟兄

12

彈琴、唱歌

第十一掣

不詳

亞薩烈和兒子及弟兄

12

不詳

第十二掣

耶杜頓

哈沙比雅和兒子及弟兄

12

彈琴、唱歌

第十三掣

不詳

書巴業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十四掣

耶杜頓

瑪他提雅和兒子及弟兄

12

彈琴、唱歌

第十五掣

希幔

耶利摩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十六掣

希幔

哈拿尼雅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十七掣

希幔

約施比加沙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十八掣

希幔

哈拿尼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十九掣

希幔

瑪羅提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二十掣

希幔

以利亞他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二十一掣

希幔

何提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二十二掣

希幔

基大利提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二十三掣

希幔

瑪哈秀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第二十四掣

希幔

羅幔提.以謝和兒子及弟兄

12

吹角

總人數

288

根據猶太文獻《米示拿》的記載[1],除了上表提及的號角和另外至少兩枝常用的銀號以外,聖殿其餘主要的樂器數目和詩班人數如下:

主要樂器數目

最少

最多

Nevel

2

6

Kinnor

9

無限制

Cymbal

1

1

Halil 笛(節期用)

6

12

 

最少(人)

最多(人)

詩班人數

12

無限制

從上表可見,樂器中並沒有鼓,可以推論在聖樂團所奏的音樂應是較柔和的。除了在節期會用上笛,一般情況下樂器的數目與詩班人數的比例相約,最少各十二個,像是代表著十二支派把讚頌獻給上帝。在眾多樂器中,如果不計較多用途的銀號,聖殿的演奏樂器中就只有「琴」的數量跟詩班一樣,都是沒有限制的,可見其重要性。

參考資料:

1. Othmar Keel, The Symbolism of the Biblical World”, (Winona Lake, Indiana EISENBRAUNS, 1997), 346.

2. Philip J. King and Lawrence E. Stager, “Life in Biblical Israel” (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1), 291.

3. Abraham Z. Idelsohn, “Jewish music: Its Historical Development”, 8.


[1] 參 《米示拿》〈定價〉m.Arakin 2:3-6。

主頁